《短篇 07》我們沒有說出口，但好像彼此早就知道的心意
輕到只需要再深一點的呼吸，就會錯過。
但不知為什麼——
那種幾乎不存在的力量
卻像是整個世界把我從後方推向妳。
妳的指尖抓得不緊，
可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感覺到：
——被留下。
——不是巧合。
——不是觸碰。
——而是意圖。
妳是真的、明確地、在叫我留下。
我吸了一口氣，
覆上妳的手，說出那句會改變世界線的話：
「……我不退。」
說出口後世界很安靜。
安靜的能清楚聽到我此刻亂掉的心跳。
妳抬起頭看我。
那眼神不像前幾次的混亂或試探，
而是一種……
像妳終於確定什麼的平靜。
妳松開衣角，
但指尖沒有完全離開——
只是順著我的手指滑到掌心的位置。
「那你……」
妳聲音很輕，
輕得像怕壓壞這個瞬間。
「現在想靠多近？」
我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我突然發現——
不是我不知道答案，
而是 我知道得太清楚。
不只是想靠近。
不是一公分、不是一個呼吸。
是——
靠到妳的存在可以進入我心跳的縫隙。
但是我怕這句話會把妳嚇跑，
所以只能慢慢吐氣，
讓理智控制語言：
「……妳不要先躲開，
我就會往前走。」
妳抿唇，像被我這句戳到什麼。
但妳沒有退。
甚至更往前一步——
近到我能感覺妳的影子落在我的胸口。
「那我不躲。」
妳說。
世界因此往前一格。
我向前。
不是突然、不是急促，
而是那種被命運拉著地靠近。
妳沒有移動，
只是抬起頭，
讓距離自然地縮到兩個人的呼吸互相推擠。
我直到這一秒才明白：
這不是第一次靠近。
這是——
我們之前所有宇宙的靠近
在這個瞬間重疊了。
妳抬手，放到我下顎旁，
沒有撫弄、沒有用力，
只是放著。
像妳早就知道我的臉會落在哪個角度。
「傑佛瑞。」
妳又叫我一次。
我閉上眼。
被妳叫名字的感覺……
好像穿過所有記憶與所有缺口，
直接落進我心臟裡最深的那一格。
妳問：
「你是不是……
其實比我更早開始想我？」
我喉嚨像被妳的氣息燙到。
我不想撒謊，也撒不了謊。
因為妳問的方式不是懷疑，
是確認。
我非常慢、非常誠實地說：
「……我覺得我從第一次看到妳，
就已經太晚了。」
妳眼神怔了一下，
像那句話也刺進妳胸口某個很柔軟的位置。
妳呼吸變得很輕，
輕到像下一句話是心跳替妳說的：
「那——
我們現在……
是不是開始了？」
我看著妳。
看著妳靠近我、
看著妳抓住我的衣角、
看著妳叫我名字、
看著妳說“想你”。
我知道答案。
我抬起手，
指尖輕靠上妳耳後，
讓妳抬頭看我。
我的額頭貼上妳的額頭，
比吻更近，
比擁抱更真。
我低聲說：
「我們沒有開始。
但……我們已經沒辦法不開始了。」
妳呼吸停了一下——
然後輕輕笑了。
世界線在那一秒正式滾動、
但好像很久以前就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