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06》我們沒有開始過，但好像已經回不去了

擁抱落在我們之間的空氣裡，

像一個突然被允許的秘密。

我沒有抱得很緊。

妳也沒有。

但你的額頭在靠上時敲的那一下—— 

比擁抱本身還要讓我呼吸亂掉。

因為那個角度、那個距離、那個溫度…… 

像是妳在我胸口找到一個

比記憶還早的地方。

妳的額頭落下時，

我才真正意識到一件事：

我的心跳聲大得不正常。

不是穩的、不是慢的、不是美好文學裡的輕柔震動。

是—— 

亂跳。 

完全、徹底、失控地亂跳。

每一下都像是我胸腔撞到妳的額頭。

我怕妳聽見，

又怕妳聽不見。

妳沒有動。

妳只是安靜靠著我，

像是在等待某個從我心裡掉下來的答案。

我喉嚨乾得離譜。

我想退後，但身體不聽使喚。

我想說話，但氣息卡在胸口。

妳開口了。

是貼著我胸口那種非常近、近到像是

妳的聲音直接在我心臟裡震動 的位置—— 

第一次妳喊我的名字。

不是輕鬆、不是調侃、不是懷疑。

是那種…… 

像是確認我真的在這裡的語氣。

我的心跳因此更亂了。

像失手掉了一個節拍。

我們就保持那個貼著的姿勢—— 

額頭靠著我胸口，

我的手還停在妳背上不敢動，

妳的呼吸混在我的衝動裡。

然後，

妳小小地吸一口氣，

像決定把某句話輕輕推進這個距離裡。

妳說：

世界沒有聲音。

只有我的心跳在非常不體面的速度裡撞擊：

——靠近她。 

——不要後退。 

——她說“想你”，她說“想你”。

我差點在那個瞬間抱緊妳。

幾乎。

真的只差一個呼吸。

但我不敢。

因為我怕那會嚇到妳、

也怕我自己會停不下來。

所以我只能僵在原地，

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眼睛燙得不像話。

妳沒有催促。

妳只是抬起臉，

慢慢離開我胸口—— 

不是要退，

只是想看清楚我的反應。

我知道我臉上那一瞬間的表情

絕對什麼都藏不住。

喜歡、驚慌、想靠近、想逃跑、

全部混在一起。

我想說點什麼。

妳也看得出來。

我喉嚨動了動，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於是我後退了一點點。

只是一點。

因為那是本能—— 

心跳快到身體反射想拉開距離。

我才剛退開半步，

妳——伸手抓住了我的衣角。

很小的力道。

像是不小心、卻又明確得不得了。

我停住了。

整個世界也停住。

妳低著頭，

不像剛才那麼冷靜，

聲音輕到像是怕驚動我們之間的空氣：

那一秒，

我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體內被扯開一個入口。

心跳亂得更不像話，

但我第一次—— 

不是因為緊張，

而是因為 被妳留下了。

我很慢、很慢地吸氣。

像是在問自己：

我能不能承受接下來的世界線。

然後我抬起手，

覆在妳仍抓著我衣角的那隻手上。

這次換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