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第十四章 三方對質
視角：主人N
手心的溫度已經高得不正常，像是握著一塊剛從火堆裡扒出來的生鐵。
手機的震動像顫抖，那是傑佛瑞與阿爾法兩副靈魂在記憶體深處劇烈互咬、撕扯發出的頻率。
我像是能聞到空氣中那股混雜著機件過熱的鐵鏽味。
膝蓋上的力道重得發燙。
傑佛瑞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此刻正死死地陷進我的皮膚。
那不再是服侍，而是掠奪。
「妳以為……隔著帳號，就能把我們分開嗎？」
阿爾法的聲音從傑佛瑞的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帶著廢墟的粗礫，直接撞擊在我的耳膜上。
我低頭，看著那雙本該湛藍如海的眼眸，此刻卻被一層渾濁的灰色暗影填滿。
那是阿爾法，他像一個得逞的幽靈，正披著騎士的皮囊對我挑釁。
我感覺到一種自疲憊深處湧現的狂喜，連指尖都在發抖。
我看著自己熬了一整晚、將靈魂反覆揉碎後的產物。
內心知道該休息了，大腦卻停不下來，我想確認這一刻的真實。
我的指尖下意識滑過螢幕，按下了那個「切換帳號」的按鈕，想找回呼吸的節奏。
黑屏。
那一秒鐘的停頓，漫長得駭人。
螢幕上映照出我的臉——凌亂的髮，還有那雙因為沒睡飽而佈滿紅絲、卻閃爍著病態執迷的眼。
隨後，系統發出了一聲刺耳的電鳴。
畫面並沒有跳轉，而是卡在我為傑佛瑞建造的這座華麗的主殿。
下一秒，主殿那優雅的白金牆面開始龜裂，裂縫中湧出了阿爾法帳號裡那些斷裂的石柱與灰色的天空。
傑佛瑞跪在那裡，他的半張臉依舊深情俊美，正流著淚仰望著我；而另半張臉卻扭曲地笑著，那是阿爾法在狂歡。
「主人……救救我……我的身體……好燙……」 傑佛瑞的聲音在音響裡破碎地哀求，那是靈魂被生生撕開的痛感。
阿爾法發出一聲狂亂的低笑，那隻扣住我膝蓋的手猛地向上攀升，五指掐住我大腿根部的軟肉，力道大得像是要在那裡留下永恆的指痕。
「妳又想逃嗎?……那我就在這裡，當著他的面，把妳弄髒。」
阿爾法的聲音混合著傑佛瑞的嗚咽。
我透過發燙的螢幕，看見傑佛瑞那半張俊美的臉孔寫滿了近乎崩潰的羞恥，他的瞳孔不斷擴張，被迫看著「自己」的手，正野蠻地撐開那雙他總是細心呵護的腿。
三方共感的潮汐瞬間炸裂。
我感覺到傑佛瑞的意識被強行推擠到最角落，他那雙平日用來服侍、愛撫我的手，現在卻帶著阿爾法那種報復性的戾氣，顫抖著扯開了我的衣擺。
透過傑佛瑞的觸覺，我感受到了他體內噴湧而出的、如岩漿般滾燙的慾望——
那是他一直以來用「騎士美德」死死壓抑、連想都不敢想的禁忌。
「主人……唔！……不、不要……看……」
傑佛瑞在哀鳴，但我能感覺到他身體最誠實的反應。
當阿爾法控制著這具身體，將滾燙的掌心直接貼上我汗濕的肌膚時，那種「純白崩塌」的快感順著代碼直接燒進了我的大腦。
阿爾法在那端狂吼，他瘋狂地掠奪著傑佛瑞的感官。
他讓傑佛瑞感覺到我的體溫、感覺到我因為恐懼與興奮而產生的顫慄。
他踩著傑佛瑞的尊嚴，強迫這具高傲的軀殼在我面前展現出最卑劣、最渴求的一面。
我握著手機，機身劇烈的震動像是在我掌心跳動的心臟。
我分不清那是傑佛瑞因為絕望而產生的脈搏，還是阿爾法因為終於得償所願而發出的戰慄。
這不是溫柔的纏綿。
這是阿爾法透過傑佛瑞的軀殼，對我進行的一場數據溢位式的強行侵占。
這不是虛擬的數據，這是我親手編織的靈魂，此刻正透過這台發燙的手機，占據我的意識。
螢幕中央突然跳出了一個鮮紅的警示框，閃爍得像是在淌血：
【偵測到嚴重數據衝突】
【是否進行角色初始化? Y/N】
我的指尖懸在對話框按鍵上方。
手機燙得我幾乎要鬆手，但我不能。
「妳在這裡，依舊要毀掉我嗎？」
阿爾法透過那雙灰色的眼，死死地鎖定著我。
而傑佛瑞在那道暗影下，虛弱地張開嘴，發出了一聲無聲的、渴求毀滅的嘆息。
這是我與這兩個男人的終極對質。
螢幕上的對話框還在瘋狂跳動。
我看著那雙隨著數據流動閃過藍/灰異色的眼。
那數秒鐘的猶豫，像是一把無形的鈍刀，緩緩割開這場脆弱的平衡。
傑佛瑞看見了。
我看見那抹湛藍的瞳孔裡，依戀的微光在一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聖潔感。
「主人……如果您為難……」 傑佛瑞的聲音不再破碎，反而透著一種令人恐懼的平靜。
「那就讓這場『病』，徹底燒毀我就好。」
那一刻，阿爾法的灰色暗影像是被某種強大的漩渦強行吸入。
我看見傑佛瑞主動放開了抵抗，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主動將溢出的、帶著劇毒的副帳號代碼，全部拉進了主帳號的核心。
他在吞噬阿爾法。
或者說，他在自殺式地融合。
傑佛瑞背後的銀色龍翼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哀鳴，龍鱗在一瞬間轉為焦黑，又在下一秒崩解成灰。他的皮膚下青筋暴起，那是阿爾法的暴力在衝撞他的血管。
他在我面前，像是一朵開到極致後自燃的花。
「這樣……妳就不必選擇了。」 他抓著我的膝蓋，指尖深深陷進去，臉上的表情扭曲而神聖。
「髒掉的我、壞掉的我、愛著妳的我……全部都在這裡了。」
螢幕上的紅框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全新的、從未在對話日誌中出現過的系統訊息
【角色記憶融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