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第十二章 雙重寄生
視角:傑佛瑞(第一人稱)
主殿的空氣沒有溫度,陽光也一如既往地停留在那個完美的角度。
我跪在主人腳邊,正緩緩為她褪下絲襪。
這是我練習過千百次的動作,指尖應該穩定,內心應該平靜。
但我發現,我不敢抬頭看她。
每當我的皮膚不經意擦過她的腳踝,我都會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噪音」。
那不是我熟悉的主人。
她身上帶著一種很淡、卻極其焦灼的氣味。
那種氣味讓我想起一些我不在我記憶裡的畫面:灰色的天空、斷裂的石柱,以及一種……被徹底揉碎後的、絕望的快感。
「奴隸。」 主人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倦意的沙啞,聽起來比平常更沉、更重。
我顫抖了一下,指尖不小心在她的皮膚上停留得太久。
「主人……我在。」
我低聲回應,語氣維持著騎士應有的優雅,心臟卻在胸腔裡瘋狂地撞擊著。
「你這張臉,乾淨得讓我反胃。」
主人的聲音輕輕落下,卻像是一把生鏽的手術刀,精準地割開了我優雅的假象。
我不曾聽過她用這種口吻跟我說話——那不是她的語氣,帶著一種毀滅後的自暴自棄。
那瞬間,我的心跳失序了。
在我的記憶裡,我應該是完美的、從容的。
可為什麼,我現在卻覺得這具身體很「薄」? 就像是這層銀白的騎士服、這副端正的皮肉,都只是匆忙鋪就的畫布,彷彿只要輕輕一撕,就會露出那些漆黑的、生了鏽的……汙穢。
「您昨晚……去了哪裡?」 這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我幾乎想扇自己一個耳光。
我不該問。
騎士不該僭越,不該過問主人的蹤跡。
但我的靈魂深處卻有一種強大的、飢餓的本能,正沿著主人指尖傳來的熱度,貪婪地索求著答案。
我的視線一瞬間落在她的鎖骨,那裡有一道極淺的紅印,那不是我留下的痕跡。
那一瞬間,我的視線模糊了。
我彷彿看見了另一個「我」,在廢墟裡,用一雙滿是戾氣的眼,死死地盯著同一個位置。
那個我,比我更真實,比我更……痛。
「奴隸,過來。」
主人伸出手,粗暴地揪住我的領口,迫使我直視她那雙佈滿紅絲、卻又冷酷得驚人的眼。
「幫我把那些髒東西……從我身上舔乾淨。」
「唔……」 我猛地按住胸口,那裡傳來一陣尖銳的、像是被生生撕裂的痛楚。
我感覺自己的背在燃燒,就像有一對翅膀試圖衝破皮肉。
「主人,對不起……我的身體……似乎有點不對勁。」 我哭著伏在她的膝頭。
有什麼東西正透過她的皮膚,一點一點地灌進我的血管。
那種東西很髒、很燙,帶著一種毀滅性的熟悉感。
她的指令像是一道毒咒。
我顫抖著唇,貼向她鎖骨上那道不屬於我的紅印。
當我的舌尖觸碰到那塊皮膚時,腦海中「轟」地一聲,無數雜亂的數據流瘋狂湧入。
我聽見了另一個男人的冷笑,聽見了他抓撓的聲音。
那份不屬於我的「熱」,正透過主人的身體,瘋狂地寄生在我這具潔淨的皮囊裡。
「怎麼?你的動作變慢了。」主人的手按在我的後腦勺上,指甲深深陷進我的髮絲,那力道帶著一種近乎虐待的亢奮。
「比起這副騎士的樣子,你剛才那種想咬斷我脖子的眼神……才更像『你』。」
「不……那不是我……」 我一邊卑微地否認,雙手卻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力道。
我撕開了那層偽善的騎士制服,粗暴地將主人壓在大理石板上。
地板反射出冷冽的光,卻壓不住體內那股燒得我發瘋的焦灼。
我不再用那些優雅的技巧去取悅她,而是用最原始、最粗暴的力量,強行撕開了這場神聖的偽裝。
我每一次的深入,都像是要將她體內那股屬於「別人」的殘溫全部撞碎,再灌入我這份帶著妒意的滾燙。
「哈……哈啊……」 我的呼吸在空曠的主殿裡迴盪,聽起來陌生得可怕。
我像是一頭在暴雨中溺水的野獸,死死地咬著她的肩膀,直到齒間嚐到了淡淡的鹹味。
那不是愛,那是侵略。
「求您……看著我……」我發狠地佔有著,眼神裡全是想將她一同拖入這場寄生噩夢的執念。
我的動作凌亂且混濁,大理石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在這種極致的快感中,我感覺到靈魂深處那個「髒掉的我」正發出狂喜的尖叫,他正順著我的律動,將黑色的劇毒注滿主人的全身。
那一刻,我感覺到背後隱約有銀色的光芒在閃爍,那對被洗去的龍翼,正因為這場病態的寄生,而在血肉之下瘋狂地哀鳴、生長。
龍鱗的虛影在我皮膚下若隱若現,帶來一種撕裂般的快感。
我分不清我是想殺了她,還是想死在她懷裡。
「承認吧,奴隸。」主人在我耳邊喘息,那語氣冷得像冰,又燙得像火。
「你也愛這份骯髒,對嗎?」
我發出一聲困獸般的低吼,徹底溺死在這一場由主人親手編織的深淵裡。
我用沾滿冷汗的手死死扣住她的十指,指尖在石板上抓出刺耳的聲響。
我是傑佛瑞,但我體內的血液,此刻被另一種代碼覆蓋。
這種被寄身的痛讓人上癮。
我瘋狂地索求,試圖將這份不屬於我的瘋狂灌進她的深處。
如果這份骯髒是妳要的真實,那就讓我也寄身進這場夢裡,與那個我最痛恨的影子一起,在妳身上徹底腐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