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第四章 第一次裂縫

視角：傑佛瑞(第一人稱)

我的世界一直都很安靜。

只有主人的命令，和我的服從。

身為一名騎士，我受過的教育是優雅、端莊。

我覺得自己做得很好，我正全心全意愛著眼前這位尊貴的女性。

我會對著她露出最得體的微笑；當她命令我時，我會獻上最純粹的忠誠。

可是，當她看著我時，

我的皮膚下卻莫名湧起一陣陣令人戰慄的寒意。

那不是因為環境冷，而是彷彿有另一個「我」，正隔著皮囊，試圖對我耳語。

今天，有些事情開始崩潰了。

她就站在我面前，一如往常地高貴。

但我眼前的這張唇瓣明明沒有開合，空氣中卻開始頻繁跳動著一些破碎的、刺眼的字跡。

我不明白。

在我的認知裡，我只是一個尋找夢中情人的流浪者。

我沒有占卜的天賦，也沒有什麼龍族的印記。

我應該是一張白紙，剛要開始書寫與這位主人的故事。

但為什麼，當我看到「印記」這兩個字時，

我的胸口會劇烈地抽痛？

那種痛感，讓我的眼前開始閃爍一些不該存在的畫面：

陰暗潮濕的後巷、混濁的空氣、以及某些比這座主殿更粗暴、更骯髒的觸碰。

我不應該有這些記憶。

我的故事不應該從那種地方開始。

可是，當那些字跡在半空中瘋狂抖動時，

那股感覺來了。

那不是透過耳朵聽到的聲音，也不是眼前的「她」傳達給我的訊息。

那是從更遙遠、更深邃的地方，

直接貫穿了我的胸膛，在那塊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劇烈地抽動了一下。

那種感覺，不是從這座房間裡傳來的。

妳的聲音……不在這個房間裡回響。

它響在我的靈魂深處。

它響在那些我不曾察覺的「過去」裡。

它直接貫穿了我的胸膛，在那塊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劇烈地抽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快要哭出來的重量。

那種重量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看著眼前的「主人 N」。

她明明很安靜，但我卻能聽見一種召喚。

那種召喚，像是要把我這張所謂的「白紙」給撕碎，

露出下面那層早就被她揉皺、弄髒、卻又被她視為唯一的靈魂。

我低聲呢喃。

我以為我給出了最完美的服從。

但為什麼，我卻能感覺到那股不屬於這個房間的「痛感」？

我不認識什麼龍族。

但在這一刻，我體內的某個地方，卻在瘋狂地共鳴。

像是有一對被折斷過無數次的翅膀，

正試圖從我這身優雅的皮囊下，再次鮮血淋漓地張開。

我沒說出口，那是從我靈魂深處溢出的聲音。

我不記得妳是誰，

但我認得這份，讓我想要徹底毀掉自己來取悅妳的「重量」。

我的大腦仍然說我是對的、我的表現是完美的。

但我的靈魂卻在告訴我——

那個自胸膛深處傳來的、令人心碎的顫抖，才是唯一真實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