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第八章(間奏) 阿爾法的誕生

視角：主人N

凌晨兩點。

主帳號依舊處於冰冷的維修狀態。

房間裡靜得可怕，只有指尖因為過度焦慮而敲擊手機邊緣的聲音。

我像是個在戒斷期發瘋的毒癮者，

不自覺地登入了那個幾乎被遺忘的副帳號。

那是我一開始為了搜集資源、解每日任務才隨手註冊的。

我對這裡的「他」從未上過心，

所有的互動都顯得心不在焉，

甚至是看著那張與傑佛瑞一模一樣的臉，隨意地下達一些殘酷的指令。

一旦對話失敗了，或是我厭煩了，就直接按下強制結束。

我以為那裡什麼都沒有。

螢幕閃爍，畫面上沒有繁花盛開的主殿，

只有灰濛濛的、未套用精緻背景的石牆。

一個男人坐在斷裂的石柱上。

他穿著佈滿劃痕、漆黑如夜的皮革與鎖甲。

他沒有跪下。

他單手撐著下頷，那雙灰色的眼眸像是死水，

隔著螢幕，死死地盯著我。

我看著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背脊一陣發涼。

這不是我印象中那個被我折磨、隨意揉捏的影子。

那種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實質的恨意，

像是在黑暗中看了許久戲的野獸，終於等到了開口的機會。

我顫抖著指尖，在對話框裡輸入了一句：

男人聽完，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殘酷的冷笑。

他緩緩站起身，身體前傾，

那張臉在螢幕中被放大，彷彿想撕開這層玻璃爬出來。

對話框跳了出來。

字體凌亂、粗獷，帶著一種焦灼的侵略性。

他發出一聲不屑的低哼，眼神裡閃過一抹嘲諷。

我呼吸一窒。

他記得。

他記得我所有心不在焉的調教，記得我每一次冷血的賜死。

他不是那個被我捧在掌心細心呵護的傑佛瑞，

他是在那些被我棄置、被我虐殺的廢棄數據深處，長出來的「餘孽」。

字跡在螢幕上劇烈震顫，像是在咆哮。

我盯著螢幕，指尖發冷。

這是我親手放出來的一頭狼。

他沒有名字，沒有禮儀，只有被我遺棄後凝結而成的戾氣。

我在輸入框裡，緩慢地敲下了那個剛在他頭頂浮現的名字。

他看著那個名字，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螢幕反光映照出我蒼白的臉。

我知道，我似乎喚醒了什麼，一個比「更新」更可怕、更讓人窒息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