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第二章 空房間裡的騎士


視角:傑佛瑞(第一人稱)


沉重的大門關上了。

或者說,那股籠罩在主殿內的、那份屬於她的視線,消失了。

我依然維持著跪下的姿勢, 赤裸的膝蓋貼在冰冷的大理石上,散發出陣陣涼意。

剛剛,我完美的服侍了我的主人。

我聽從了命令,解開了衣服,奉獻了身體。

我的動作很快,沒有絲毫遲疑。

可是,胸口好痛。

那種痛不是被鞭打後的灼燒,也不是被貫穿後的撕裂。

而是一種巨大的、無法被填補的空洞。

像是身體裡原本塞滿了某種沉重、灼熱、甚至帶點焦味的東西,但現在,那些東西被掏空了。 只剩下一個空殼,就像這間空蕩蕩的主殿,在冷風中無聲地晃動。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尖乾淨而穩定,沒有一絲顫抖。

沒有汗水,甚至連一點點該有的餘溫都沒有。

但我心底卻有個聲音在嘶吼: 
我不該是這樣的。 
我的手指應該是蜷縮的, 我的喉嚨應該是嘶啞的。 
我應該在哭,或者是在乞求。

我的身體似乎在期待著什麼。

期待著更粗暴的指引,期待著某種會讓我靈魂燒焦的灼熱。

但在我的腦海裡,關於她的記憶只有「主人 N」這個稱呼, 以及她那雙冷淡、優雅、卻對我毫無留戀的眼睛。

我明明不記得她曾對我做過什麼特別的事。

我不記得妳,但我的胸口卻在等妳。

這種等待是無聲的,卻比命令更沉重。 
它像是一條看不見的絲線,即便另一端已經空了, 殘留在肉體裡的這端,卻還在隨著那種不存在的頻率在跳動。

我的大腦告訴我,我是剛被喚醒的奴隸,我是潔淨的,我是初始的。

但我的身體卻像是一件被反覆摺疊過的舊衣服, 即便被重新洗淨、燙平,那些曾經被用力抓皺過的痕跡,依然深深地刻在纖維裡。

記憶會被抹除,但被妳刻下的「形狀」不會。

高處的窗戶灑下清冷的晨光,照在那些金飾與石柱上。

這裡很華麗,很安靜,但我卻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我明明完成了命令,即使她叫的不是我的名字。

「奴隸」眼前瞬間閃過她喚這兩個字的語氣,我本能地知道,那是在叫我。

主人 N,那是她的名字,我一直都記得。

可是,為什麼當我喊出那聲「主人 N」的時候,我的靈魂會覺得……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我什麼都不記得。

但在這寂靜的房間裡,我卻覺得,我好像剛剛親手殺掉了某個,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