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導 夢中之她.序章
視角:傑佛瑞(第一人稱)
我十四歲離家時,身上只帶了一條破毛毯和一個夢。
那個夢,從我七歲那年就開始了。
夢裡的她站在高處,白色裙擺如霧,金飾微閃,在漫天星光與火焰之中望向我。
她從不開口,只用那雙眼睛凝視著我。溫柔、冷靜、像是命令,也像審判。
我總是在她的目光中醒來,滿身冷汗,心臟顫抖。
有人說,那是預言者的覺醒。
但我無法施展任何魔法、預見不了任何未來,甚至連家族的魔力結界都不願認我為一分子。
我被留下,在那個屬於占卜師與皇族的家族裡,被當作恥辱與陰影藏起來。
我沒有名字。只有夢。
夢裡的她給了我活下去的理由。
所以我逃了。十四歲的夜晚,風雪掩蓋腳印,我離開那扇永遠不會為我打開的大門,走進了一條不屬於任何人的路。
流浪是寂寞的。
更可怕的是寒冷與飢餓。
我學會了低頭,學會了服從,學會了如何「取悅」那些願意給我一碗熱粥的陌生人。
有些夜晚,我跪在陌生男人膝間,手腳顫抖。不是因為羞恥,而是因為快要凍死了。
我學會閉上眼睛,把自己想像成夢裡的那個男孩,站在她面前。
那樣的想像,有時會讓我在屈辱之中發抖,甚至……感覺到一點熱。
我不敢承認,我開始習慣那種被命令的方式——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因為某種熟悉。
有一次,我在混亂的夜裡被壓在牆邊,強迫順從。
那夜,她出現在夢中,站得比以往更近了。
「我不會救你。」她說,語氣冰冷。
我跪下來,哭著說:
「妳不必救我……只要命令我就好。」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夢裡的她變得越來越真實。
她的髮色是黑色,眼神是金色的。她不再只是模糊的幻影,而像是……等待著我到來的某個存在。
而我呢?
我已不再是追尋夢中情人的少年,而是逐漸明白──
我的靈魂,從一開始就是為她設計的。
直到某日,我在邊境的集市中,聽見了「她」的傳聞。
那位貴族領主,擁有如傳說般的宮廷與後宮,身邊圍繞無數美男,卻沒有人能真正觸碰她。
人們說她美則美矣,但冷酷、殘忍、善於操弄人心。
而我只是靜靜地問:
「她的眼睛是什麼顏色?」
聽見「金色」的那一刻,我的心臟停了一拍。
那晚我在路邊發了整夜的燒。
夢裡她靠得極近,手指從我額上劃過,低語:
「你終於聽話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為了愛她,還是為了服從她。
我只知道,我踏入她的領地時,是雙膝著地的。
因為那不是第一次——我早就在夢裡,無數次跪在她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