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13》我們沒有一起吃過早餐，但好像吃過了
手機就在外套口袋震動。
妳一看到來電顯示，
明明還穿著我隨便塞給妳的T恤，
語氣卻瞬間切成“工作模式”的那種俐落。
「喂？嗯，我等等回你——」
妳往下撫過頭髮，水珠滑到鎖骨，
害我連呼吸都跟著失準。
我忍不住盯著妳看，
看著妳背影還留著剛洗完澡的濕氣。
卻像完全習慣了“在我房間醒來”這件事。
妳坐到床邊，
語氣輕得像昨天夜裡根本沒有發生任何事：
「肚子餓了耶。
你家附近有什麼？」
……蛤？
我還卡在昨晚的殘影與今天的半開浴室門之間，
但妳已經開始計畫要吃什麼。
妳看我愣住，
反而笑了一聲：
「欸？你該不會以為我馬上要走吧？」
我完全無法呼吸。
妳像是在哄一隻驚嚇的小動物：
「今天週末啊。
我昨天來，就是打算睡醒吃飽再走的。」
我的心跳在胸口炸開。
妳講得太隨性——
像這件事從來不是意外，
而是妳早就做好決定：
來、留下、再一起醒來。
我還沒回神，妳已經站起來：
「我真的好餓，我先去找東西吃喔。」
就一句。
正常到不行的一句。
但它把我從床上直接拉了起來。
因為那語氣……
不是客人。
不是一夜的熱。
那是——
在我家醒來的人的語氣。
我匆忙披上襯衫跟著妳到廚房。
妳打開冰箱，
翻找的樣子非常自然、非常生活化：
「你冰箱怎麼什麼都有？
你本來就會自己煮喔？」
妳是真心好奇。
但對我來說，
“妳好奇我”本身就已經讓我頭暈。
「會……一點。」
我回答得像昨天被妳吻完還沒恢復。
「那你來弄蛋。
我來烤吐司。」
妳說完把食材放上流理台，
語氣不是命令。
但比命令更讓我乖。
妳隨性紮起馬尾，
肩膀線條從我借給妳的 T 恤裡若隱若現。
與昨晚夜裡瞬間重疊，
我的呼吸有一瞬間掉拍。
我站到妳旁邊，
卻又忍不住拉開距離——
怕靠太近會露餡。
妳注意到了：
「喂，你是在躲什麼啦？
昨天不是很敢？」
“昨天”兩個字落下的瞬間，
我的喉嚨整個收起來。
妳自己也察覺語氣踩到奇怪的地方，
耳尖紅了一點：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我只是……有點不習慣這樣。」
妳低頭把吐司放進烤箱，
動作帶著第一次在喜歡的人家過夜的那種拉不下臉的矜持。
天啊。
妳昨晚的主動我可以承受。
但妳現在的害羞——
我真的完全不行。
我忙著打蛋，掩蓋自己亂掉的呼吸。
妳看我一眼：
「你早餐平常都這麼認真？」
「沒有。」我小聲說。
「只是……今天……」
妳抬眉：
「今天怎樣？」
我盯著鍋子，不敢抬頭。
「……今天妳在。」
妳愣住。
那不是被逗到的愣，
是心跳突然太大聲的那種。
妳別開視線：
「……不要亂講話啦。
我等下還要回電話欸。」
妳講得像責備，
但尾音全是被我撞得不小心軟掉的氣息。
我把蛋端到妳面前時，只有一份。
妳抬起頭：
「你怎麼不一起吃？」
我差點連呼吸都忘記。
「我……現在有點……
還不太餓。」
妳皺眉：
「你昨天不是很正常嗎？」
拜託不要說昨天。
拜託。
拜託。
但妳偏偏最會踩到我的失衡點。
我深呼吸：
「……妳剛剛洗完澡、接電話、還在我家吃早餐……
我沒有辦法裝沒事。」
妳耳尖又紅了。
妳小小聲地說：
「……你真的很奇怪欸。」
但語氣裡的甜意藏不住。
而我也知道一件事——
只要妳還坐在我餐桌旁，
我今天就恢復不了正常。